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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飯! 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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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幫娘試一試,看她是真聰明,還是假有心眼!”

說著話,她就行禮,和張氏告別,風一樣跑了出去。

張氏看著,輕輕搖頭,嘆了口氣。

目光回到窗邊杏枝,張氏微微闔眸,下意識摸了摸腕前玉鐲。

那宋采唐,能全須全尾從吳大夫人手下過一遭,還把對方氣的不行

必不是真蠢,要怎麽用——需得上點心。

宋采唐帶著丫鬟青巧走走停停,看了一路風景,聽了一路故事,終於回到了關家。

關家行商出身,宅子特別大,左右皆五進,相連成片,外面看著不太整齊,往裏一走,卻覺格局布置精巧無比,亭臺樓閣,花樹錯落,江南園林的設計,在這裏幾乎用到了極致,幾乎幾步一景,雅致的緊。

“家裏可真好看。”

“是吧是吧,奴婢也這麽覺著呢!”

青巧晃著頭,圓眼裏都是笑意:“小姐才剛醒,還需將養兩日,待身子大好了,奴婢陪您好好逛園子!”

宋采唐點了點頭:“好呀。”

走至垂花門,宋采唐看到了一個姑娘。

十六七歲,亭亭玉立,杏眼,平眉,粉面桃腮,美麗怡人。可小姑娘身上有青春的氣息,本人卻很嚴肅,衣服穿的規整,板背挺的筆直,平眉杏眼的長相,本應帶著輕愁,令人憐惜,可她臉色這麽一端,就有了很多疏離感,能硬生生的讓人把親近的心思打回去。

青巧在後面輕輕拉了拉宋采唐的衣角,小聲提醒:“這是大小姐。”

249.五年前,她也在

趙摯能對安樂伯府施壓, 能碰瓷秋文康, 但秋文康不配合,不說話,他也沒辦法,總不能嚴刑招供, 連太子的面子都不看。

遂他請來了太子。

可在太子面前,秋文康也只是承認和死者甘四娘認識,五年前有過一面之緣, 再多的,就不肯說了, 太子皺眉, 他也只目赤色急,說此案與他無關, 他絕非兇手。

趙摯問過幾輪話, 技巧用了個遍, 仍然沒套出秋文康更多話。

秋文康是太子府長史, 和太子關系不一般,可秋文康這些過往, 太子應該絲毫不知情。但趙摯有種感覺, 太子不知道,不是不想知道,而是不能知道。

而這大安天底下, 會讓太子忌憚的人, 有幾個?

趙摯神情微凜。

果然, 這潭水,比想象得更深。

趙摯和太子知交多年,彼此了解,有些話不必非得點出來,說的多麽明白,大家心裏都懂,但有一點,他得提醒太子:“皇上已經把陵皇子放了出來,今晨,陵皇子去殿前謝恩,皇上很是心疼,留他用膳,還叫了他最喜歡的菜——這種時候漏了空子給別人,別人不可能放過。”

陵皇子和太子一向為敵,現在有皇上恩寵,太子這邊又卷入了命案,情勢不明,他不攪渾水才怪。

若有可能,各種落井下石敲邊鼓,添柴加火,把秋文康運作為兇手,扯下太子臂膀,給太子添上種種一筆黑料——都是做得的。

太子顯然也想到了,微微闔眸:“孤都知曉。”

他站在廊外,冷風吹起寬大袍袖,頗顯孤冷空寂。

趙摯抿著唇,聲音似卷著遠處風雪,冰冷堅毅:“此案,我會秉公辦理。”

秋文康的供言,也許是真,也許是假,他不會因為太子的情分就盲目相信,他相信的,永遠是事實。

“你當然要秉公辦理。”太子回頭看他,眸底一片清明,神色比他還堅定,“若你都變了,這天下,孤怕也不認識了。”

眼下這個局,看起來與自己無關,實則息息相關。父皇的意思,母後的意思,陵皇子會做什麽,太子其實什麽都明白。

案情不明一日,他就麻煩一日。

秋文康在案子裏,這是別人的機會,別人不可能按兵不動。至於他的選擇——要麽,壯士斷腕,舍棄秋文康,要麽,他被此事拖入苦海,屆時秋文康死,他也得不了好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太子看著趙摯,笑意淺淺,信心卻十足。

這個人,從來都沒讓他失望過。

幾邊都在忙,溫元思當然也沒閑著。

它和曾德庸,衛氏,桑正一起轉到正廳奉茶,臉上帶笑,十分溫和,對於衛氏的試探,也裝作看不見,‘認真誠懇’的回話。

“案情方面,我不方便透露,只是郡王爺脾氣,你們也都知道,今日上門並沒有針對各位的意思,只是破案心切。”

衛氏臉上都快笑僵了:“溫大人說的是,只是郡王爺這般,著實讓我們有些不好做人”

嘴上說著客氣話,心裏往死了罵溫元思。

這人真是滴水不漏,磨了這麽半天嘴皮子,什麽法子都用了,什麽鉤子都下了,這人楞是半點意思沒透!那屁股沈的,那泰山壓頂我自從容的勁頭,比她這個主家還像主家!

幹了這麽多年宅鬥工作,磨了這麽多年脾氣,比耐性,她竟輸給了一個男人!

“夫人不必過慮,郡王爺從來不會隨便得罪人,脾氣也直,只要各位沒作過案,沒有錯,無冤無仇的,他也不可能計較,只這個當口,要請各位多多包容——”

溫元思說著話,笑了:“這麽多年來,平王府從不會讓人指摘做事不周到,今日郡王爺發了脾氣,稍後案件大白,縱使郡王爺也想不到,王府也不可能想不到,只會想辦法找補,只會讓安樂伯府聲名更甚,不會讓各位吃虧。”

曾德庸仍然憤憤:“那今天的事也不能這麽算了啊,不給個交代,本伯爺不幹!”

“伯爺這話有點意思,”溫元思轉頭看向他,明明笑容溫雅,眸底卻勾勒出一片銳利之色,“兩全其美,裏子面子都有的事,伯爺不願意——這樣百般阻撓,難道真是心裏有虛,與命案有關?”

這話沒直接點名,卻和直接點名差不多了,就差直接質問,是不是你殺的甘四娘!

“怎麽可能!”曾德庸沈不住氣,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“她有什麽了不起的,我為什麽要殺,還在我娘的壽宴上添晦氣?真是我生了氣,非得弄死她,她是妾,是下人,我挑什麽日子,直接賜死不就行了,哪用得著費這麽大勁,還又是強|奸又是下藥的——”

說到這裏,曾德庸猛的一震,拳捶掌心,像想起了什麽似的:“對啊,怎麽可能是我嘛!我要上她還用強?她從頭到腳都是我的,讓她幹什麽她就得幹什麽,讓她伺候她就得伺候,怎麽可能不從?”

溫元思低頭喝茶,沒有說話。

衛氏白了曾德庸一眼。

曾德庸撓了撓頭,不敢再說話,慫慫的坐了回去。

衛氏帕子印了印嘴角,繼續假笑著看溫元思:“這,溫大人你看,這案子肯定不是我和我丈夫做下的,大家都不容易,名聲要緊,您就好心幫個忙,透個話?”

“路,我可是已經指給你們了,”溫元思右手一松,茶杯蓋‘啪’一聲,落在茶盞上,“這個案子是一定要破的,郡王爺已經帶領我們找到了清晰線索,諸位配合,還能有個你好我好的結果,不配合等案子破了,再想配合,也沒有機會了。”

房間驟然安靜。

衛氏看看丈夫曾德庸,再看看桑正,二人表情不一,但神情裏的潛臺詞一樣,讓她做主。

溫元思:“人死在你家府上,強人所難者是你們家的人,□□也是在你們家出現,現在互相包庇,是不是晚了點?”

“這不是我們不配合,實在是不知道啊,”衛氏作為難狀,“這甘四娘雖說伺候了我們伯爺,但她性子不馴,早年就離家出走,音信全無,誰知道在外面有沒有惹什麽外賬?我們伯府開壽宴,盼的是一個喜慶熱鬧,為長輩添福添壽,所有賓客,不論什麽身份地位,同我們熟不熟,只要願意來,我們都願意接待,許這裏面——就有甘氏那些‘賬’呢?”

一般的問訊方法在這時並不適合,溫元思從進房間以來,就一直註意著三個人之間的氣氛,也不刻意套話,就順著對方話頭發展,對方想要套他的話,多少得說點自己知道的東西,以做投名狀,遂大事實他沒挖出來,小細節小線索卻是不少。

這三個人的關系麽溫元思體悟也非常深。

“夫人說的是,安樂伯府好客,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,”眼下既然對方提到了外賬,溫元思就開拓出一個新的方向,“我們查案所得,甘四娘一直都很乖順,老實,人際交往並不覆雜,唯五年前,她好像去了青縣,遇到過一點麻煩許是有人幫了她?”

‘五年前’三個字一出,衛氏增德庸神情明顯不同,桑正因為性格,變化不明顯,但眼皮顫動,並不是無動於衷。

溫元思瞬間就明白了,這五年前,的確有事!

衛氏幹笑,話音有幾分刻意掩飾:“溫大人到底是有為良臣,有時候說出的話就是高深,咱們都聽不懂呢。”

溫元思看懂了衛氏的打算和試探,放下茶盞,垂眉道:“夫人不會以為如此,就能粉飾太平吧。”

見他神情嚴肅,笑意都收了起來,衛氏覺得自己太聰明了,方向一定是這個沒錯!

她轉了轉眼珠,想著怎麽說這件事更合適。

“其實五年前,我見過甘氏一面。”

曾德庸面色大變,立刻制止她:“夫人!”

衛氏卻笑著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:“沒關系,都是過去的事了,官府辦案,我們沒做過,配合就是。”她呷了口茶,從容的說起五年前,“我只是跟著夫君出去游玩,不小心看到了甘氏,但她既然已經從府中離開,我便沒打算為難,也沒想做什麽,可是我當時看到——陸姑娘在。”

溫元思就楞住了:“陸姑娘,陸語雪?”

“沒錯,是她呢,”衛氏微笑,“陸姑娘身體不好,眼看都十九了,還沒說親,五年前她十四歲,那腰啊,也就巴掌寬,看著我見猶憐的,不知怎麽的,竟和甘氏這樣的下等人交往還別扭吵架,她們倆啊,肯定有秘密。”

溫元思聽著這話,心底翻起滔天巨浪,面上卻沈穩如昔,連笑紋都寫著優雅從容。

陸語雪竟然也和五年前的案子有關麽?

她認不認識景言,又或者,在當時青縣,她扮演了什麽角色?

若這二人有前緣,那今次命案,甘四娘死在房間,陸語雪在外面廡廊,大概不是巧合!

溫元思這邊徐徐問著話的時候,祁言那邊已經忙完了,從甘志軒嘴裏問出了足夠的信息,並照宋采唐建議,添油加醋放大,甚至讓甘志軒表演了一番,讓下人送信到正廳,告訴眾人。

“什麽?我兒子看到甘氏和陸姑娘都在現場出現?所以這案子是陸姑娘用了心計,讓我兒子幫忙背鍋了?”曾德庸立刻站了起來,撓了撓頭,向老婆求助,“怎麽辦啊夫人?”

衛氏瞇了眼,眸底有異光劃過:“伯爺,咱們一家被坑的好苦啊,怕是得請陸姑娘過來問一問呢。”

溫元思微微笑著,不說話。

衛氏果真很上道,自己就能找到路,也省的他誘導了。

曾德庸當然是很聽老婆話的,當即拍桌子:“來人,去平王府請陸姑娘過來!郡王爺要查案,不管陸姑娘冤不冤,大家對面把話說開了才好,別讓別人背鍋!”

衛氏聽他說完,又道:“伯爺,這平王府可不是別的地方,陸姑娘又是個閨閣姑娘,下人去了,怕是請不動呢。”

曾德庸別的不懂,老婆的話很會聽,當即領會意思,理了理衣服:“那我親自去請!”

250.你認識我

這邊勾心鬥角的局面繼續, 那邊宋采唐攔住了衛和安。

衛和安仍然是個體貼的侄子, 今日過府除了安慰姑母以外, 也幫著料理了一些瑣事, 方才趙摯打上門, 他沒有跟著一起迎出去,是因為在忙別的, 接到信晚了, 等他往外走, 趙摯已經離開,溫元思已經和衛氏三人進了正廳。

各處都有客人,他不好打擾, 便繼續做手裏的事,被宋采唐攔住時, 他還有些意外。

“我感覺,你認識我。”

宋采唐單刀直入, 眼神銳利。

衛和安仍然不動聲色,笑意和之前一般無二,溫和又優雅:“是啊,我說過,宋姑娘大才,這汴梁城中人,沒有不識得你的。”

宋采唐微笑:“不知衛公子仙鄉何處?”

“宋姑娘這問題讓我意外了, ”衛和安眉梢彎了下, “我是衛家的世子, 將來的伯爺,家鄉麽,自然是這汴梁城。”

“公子可曾出去過?”

“那去過的地方可就多了,宋姑娘真要我答?”

二人視線交匯,彼此眸裏含著很深的隱意。

不交心,問題問的模棱兩可,答得模棱兩可,自己得到的答案——卻不一定模棱兩可。

宋采唐看著對方挽起的袖子,手裏提的壺:“公子今日來到安樂伯府,所為何事?”

衛和安順便伸出手,秀了秀挽起的袖子和壺:“幫姑母做事嘍。”

“這樣啊,”宋采唐眼眸清澈,笑意溫婉,說出的話卻有些驚人,“可我感覺,你和你姑母的感情並沒有那麽好呢。”

衛和安微怔,轉而又笑了:“你查過我?”

宋采唐不答,只問:“你幼年在真定府長大,可是在那裏見過我?”

話題竟然從案件,又轉回了這裏。

這個瞬間,衛和安臉上的驚訝表情是藏不住的,包括微表情。

宋采唐便知道,自己猜對了。

衛和安的資料很好查,她不需要知道所有,只打聽一點,就能有合理推測。

衛家在汴梁是大族,家裏也有一個伯爵,但衛和安是庶子,良妾所生,這伯府爵位,自然是嫡子的,沒他什麽事,所以他小時候,過的並不好,不僅生母突然得急病死了,他本人也被排擠,趕到了老家真定。直到衛家嫡子與人爭鋒,突然摔死了,家裏沒有繼承人,衛和安才被想起,從家裏接了過來。

衛和安長這麽大,也就這兩年回了汴梁,其它時間都是在真定度過。

奇怪的相遇氣氛,奇怪的話,她猜衛和安認識她,並不是什麽冠冕堂皇的‘因為絕技,全汴梁人都認識’,而是前因。

在她沒有失憶之時,她們就見過。

或許就是真定。

真定離北地邊境線很近,趙摯前些年戍邊,不在汴梁,由此遇到她,也很合理。

“甘四娘之死,衛公子在案發現場經過,應該不是巧合吧?”

她巧笑倩兮,從容的看著衛和安。

衛和安好懸沒被他這東一榔頭西一鎬的作風搞瘋。

她到底想問什麽?

案子,還是過去的事?

他準備好應對這個,對方提那個,他剛把那個想好,對方突然又開始問這個話還很犀利,再縝密再聰明的人也經不住這麽折騰啊!

他剛才表情一定露餡了

宋采唐優雅大方的看著他,微笑從容有神秘。

話術,其實就是主權的爭奪,你好奇,你向對方索求更多,你就處於劣勢,把主動權給了對方,你不好奇,成功壓制了對方,那你就能決定話題走向,氣氛,你才是主導者。

宋采唐不是不知道,這衛和安接近她另有目的,但她現在,不能問,她要讓衛和安明白,她永遠都不會求著他,有什麽事,自己乖乖的交待,你想好,態度誠懇,那別的就有的談,否則,就別怪她無情了。

衛和安眼神覆雜的看著宋采唐,良久,才嘆息一聲:“我說過,我是幫姑母拿東西的。”

“哦?”宋采唐微微歪頭,“怎麽別的時候不拿,偏偏在那個時候經過那裏?大家都坦誠一點吧,衛和安,說吧,你當時都看到了什麽?”

衛和安驚訝於宋采唐的感知力,這個女人多智近妖,似乎世間沒什麽事能瞞得過她,除卻屍體,還有人心。

低頭想了想,衛和安沒再隱瞞:“我當時看到了甘志軒和陸語雪,和他們供詞一樣。”

“其它的呢?”

“好像還有甘四娘。”衛和安對此並不太確定,“但我對甘四娘不熟,那個人也不一定是她,除此以外,再沒有旁的。”

宋采唐若有所思,片刻後,問衛和安:“你對陸姑娘有意思?”

衛和安搖了搖頭:“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。”

“那你喜歡什麽樣的類型?”

“譬如宋姑娘這樣,”衛和安目光閃爍,笑意溫雅,“落落大方,冰雪聰明,什麽都看得懂,卻從不以陰私算計人心的就很讓人心折啊。”

一般的小姑娘聽到這種話,一定會臉紅心跳,不好意思,但宋采唐不是一般的小姑娘,當即就笑了,眉梢微微挑起:“果然不愧是世家公子,都有拿手的風流花樣,但我可不好騙,衛公子,我是不會信的。”

衛和安攤手:“那真是太遺憾了。”

宋采唐又問起另一個問題:“你和陸姑娘熟不熟?”

衛和安微笑:“我都說了,我不喜歡陸姑娘。”

“偷換概念可是很可恥的,”宋采唐搖了搖手指,“喜不喜歡,和熟不熟,可不一樣。”

衛和安這才正面回答問題:“不熟,沒見過幾次。”

“可你們有默契,”宋采唐看著衛和安,目光湛亮,亮的有點嚇人,“命案未被發現之時,我曾在走廊上看到陸語雪,也看到了你從隔著一丈遠的另一條走廊經過,當時你們不算正式意義上的擦肩,但你們視線交匯,那一眼,似乎都十分驚訝——”

“驚訝對方為什麽會在這裏。”

衛和安知道自己再努力藏住表情,還是會被宋采唐看穿,根本不掩飾了,眸底充滿對宋采唐的驚艷與激賞。

這她也能看到!

但他什麽都沒說,只微微笑著,態度堅定,非暴力不合作。

宋采唐也不介意,問起了另一個方向,聲音綿綿似針:“你姑母對你那麽好,這兩年事呈幫襯,你就不能幫她,替她摘除異己?”

衛和安垂眸:“不需要。”

“也是,畢竟你姑母那麽厲害,不但自己家的事管的密不透風,還能插手娘家,害死了你生母——”

宋采唐一邊說話,一邊仔細看著衛和安的表情。

“你想下毒嫁禍她,也不是不能理解。”

衛和安表情突然驟變:“你怎麽知道?”

“原來不確定,現在知道了。”宋采唐微笑。

衛和安:

宋采唐拽了指他的臉:“你的表情告訴了我。”

衛和安突然有些後悔,他剛剛就不該認命,應該始終警惕,不上宋采唐的船!

這回他是真的生氣了,緊緊抿著唇:“你不必再試探了,我可實話與你,我和姑母關系,的確沒那麽親密,跟我的家事有關,但此事不足為外人道,本案,甘四娘之死,同我半點幹系沒有,兇手是誰,我同樣也沒有看到。”

“是麽?”

宋采唐依然盯著他,不放過他臉上每一寸表情。

衛和安被她看的火起,突然上前幾步,離她更近,眼睛危險瞇起:“宋姑娘,這樣看一個男人,可是很危險的。”

可他剛剛走過去,還沒來得及做更多的嚇唬人表情,也沒有想更過分的事,已經被一只大手狠狠推到了一邊。

是問過秋文康,辦完正事的趙摯到了。

趙摯看著衛和安,眸色相當之危險:“姓衛的,走路穩當著點,要是這腳長著沒用,說一聲,本郡王的□□日日都磨,鋒利的緊。”

這小子算哪根蔥,竟然敢肖想他的小姑娘?

膽可是真肥啊!

當他是死的麽!

他蠻力推人時,就拉了宋采唐一把,把人藏到了背後。

宋采唐十分不解,不明白趙摯在抽什麽風,難道剛剛問案不順利?也沒關系啊,反正這邊已經有了不少的進展,大家料都很多,正好總結了。

她戳了戳趙摯的背,示意他讓開。

趙摯卻沒動,放棄惡狠狠的盯著衛和安,轉回頭在宋采唐耳邊,非常迅速且低聲說了一句:“他不適合你。”

不適合?我?

這哪根哪啊!

宋采唐意識到趙摯在說什麽,頗有些哭笑不得。

這人腦子裏都裝著什麽,正事呢?

衛和安看看趙摯,又看看宋采唐,好像突然領會了什麽,笑意悠長,且頗有些躍躍欲試。

宋采唐登時警惕,這人想幹什麽?

趙摯這東西可不禁逗!今天正事要緊,不能有變數的!

然而老天顯然是沒聽到她心中祈禱的,就在這關鍵時候,把陸語雪送了來。

陸語雪看到趙摯,自然是委屈可憐情意綿綿,看到宋采唐,立刻目光不善。

不僅陸語雪,溫元思也結束了與衛氏桑正的會面,走了過來。

溫元思與陸語雪相反,看到宋采唐立刻笑如春風,笑意深入眼底,看到趙摯麽,這笑,就淺了三分。

251.大概是……修羅場

突然間四人齊聚, 視線交匯, 風起雲湧, 氣氛著實不佳, 陽光都應景地暗了一暗。

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衛和安。

看看這個, 再看看那個,他目光從四個人身上一一滑過, 眼梢彎起, 十分體貼的退後, 留出給幾人表演的空間。當然,走是不可能走的,天大地大, 看戲最大。

宋采唐四人突然在廡廊拐角偶遇,誰都沒有說話。

趙摯和溫元思一點也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出現, 還直接撞了個對臉,很意外, 也有下意識的提防,反應就慢了一拍。

宋采唐一心想著案情,既然照面,第一個下意識的動作當然是觀察陸語雪,這個人看似一直游離在案情之外,其實很多事絲絲縷縷都同她有關她游刃有餘,面上滴水不漏, 還幾乎讓所有接觸的人對她印象良好, 多有維護, 她是怎麽做到的?

陸語雪最沈不住氣,一句帶著怨憤的話打破了僵局:“宋采唐,你算計我!”

其實這有點不應該,陸語雪慣常會忍耐,做事喜歡細水長流滲透,直接開杠不是她的風格,比如今日,接到第一個傳信,她沒任何舉動。

她輕易不會入別人的套,上別人的當,哪怕自己確有疏漏,也會想辦法圓緩,不會讓對方如意。

可今日的信兒不只一個,安樂伯曾德庸還親自找到了平王府,面見平王妃,說案件有極為緊要的發展,要請她過府對質。平王妃面色表情波動不大,但她服侍平王妃多年,自然懂得,王妃很不高興。

直到現在,想起王妃那淡淡看過來的眼神,疏冷告誡的語氣,心裏還是一陣慌。

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?

陸語雪清楚的領會,今日安東伯府在唱一出大戲,排劇本的就是宋采唐一夥,整個案件相關人都被她給迷惑左右了!

人家局開得這麽大,架勢擺的這麽穩,還能支使到安樂伯,她能怎樣?知道這是局,也得乖乖的往裏跳!

結果好麽,來了誰沒看到,先看到表哥。表哥眼裏只宋采唐一人,站在宋采唐身側,維護意味十足!

這什麽意思?炫耀呢?耀武揚威呢?

陸語雪這般來勢洶洶,很不符合她平時的氣質,也不可能讓人感到舒服,另外三人感同身受,心中防衛立刻豎起。宋采唐還沒來得及說話,溫元思先開了口:“陸姑娘此言不妥。”

他一改往日的溫雅端方,春風拂面,眉梢眼角凝著肅厲官威:“請你過來是官府辦案需要,絕非在場某個人的個人訴求,大安官吏自有操守準則,萬不敢應此指責。”

話題瞬間拔高,堵的陸語雪說不出話。

趙摯沒搶過機會,讓溫元思拔了頭彩,氣得直磨牙。

陸語雪多精明啊,從小到大心裏只裝著個表哥,只要表哥在的地方,她眼裏就看不見別人,對趙摯的神情動作再熟悉不過。

現在看溫元思維護宋采唐,表哥心裏不爽,立刻見縫插針:“表哥你看,他們合夥欺負我!”

這句話幾乎把暗湧的潮流擺在了臺面上,大家心知肚明。

溫元思心中存著想往,不管理智怎麽樣,這樣和宋采唐的名字放在一起,下意識還是很愉悅的:“下官若真能和宋姑娘合作,欺負得了陸姑娘這個貴圈大小姐——是下官的榮幸。”

當然,說出來的話並不愉悅,帶足了暗諷。

趙摯眼梢壓低,瞳眸越來越深邃,氣得幾乎要變形了。

雖然有點不太願意承認,但比嘴皮子,他好像的確

宋采唐感覺到趙摯的情緒變化,很有些不理解,這人在想什麽,為什麽氣壓越來越低?眼下正事要緊,不是鬧脾氣的時候——

她伸出手,拉了拉趙摯的袖子。

頓時,趙摯心尖就像被一柄柔柔羽毛拂過,軟的不像話。

小姑娘又撒嬌。

真是任性的可愛。

這麽多人在場,眾目睽睽,小姑娘誰都不理,只向他表示親密,別的算什麽事?

他與小姑娘的關系,根本不用故意表現。

更無需介意。

宋采唐一直很獨立,少有這麽粘人,趙摯心中受用,氣場瞬間回歸,看向周圍的人時,目光睥睨,仿佛這群人都不存在,或者是螻蟻,不配他郡王爺在乎。

溫元思和陸語雪:

情愛一事自古以來都是女人的軟肋,陸語雪眼底嫉妒幾乎掩飾不住,溫元思卻高明很多,直接說起案情:“本官查到,五年前,陸姑娘和死者甘四娘有些前緣,可之前問話,陸姑娘卻似乎不願意說,為什麽?”

陸語雪靜了靜,貝齒咬唇,直勾勾看向趙摯:“我只同表哥說。”

溫元思挑眉,偏頭看趙摯:“那就勞煩郡王爺了?”

趙摯直接冷笑。

都是千年的狐貍,耍心眼,宅鬥,誰還不懂了?

“好啊,”他當即應下,然後一側身,大手就撫上了宋采唐的發,“乖,在這裏等我。”

先是所有權,誰不會?

氣死你們!

也就是這種時候,趙摯難得的有了一些孩子氣,跟汴梁城裏人人口頭上掛的混世魔王有點像了。

這些天相處,宋采唐已經習慣了趙摯的接近,而且在她的意識裏,這種行為根本算不得什麽親密動作,並不會不自在。

“好。”

她還等著線索出來,分析案情呢,必須不能走啊。

溫元思眼梢垂下去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趙摯看到他走過來的動作,直接指了個位置,對宋采唐說:“你就站在這裏,哪兒都別去。”

宋采唐頗覺莫名其妙,但這一刻,她不經意看到了溫元思的眼神

她猛然想起趙摯曾經對她說過的話,他說,要她離溫元思遠點,不是這個人人品不好,不安全,是這個人對她有意。她當時以為趙摯在開玩笑,溫元思對她很正常,和對別人一樣,怎麽可能

可現在,她發現她好像錯了?

宋采唐長眉微蹙,若是這樣,那她真該好好註意了。

她從沒有找備胎,吊著誰玩的意思,如果真有,她必須得說清楚,斬斷了。

趙摯身形晃到廡廊內側,大家默契隔出的空間裏,懶洋洋一靠:“說吧。”

陸語雪煙眉微蹙,眸凝水光,一身委屈:“這個案子,真的同我無關,不是我做的”

“你要說的只是這個?”趙摯旋即轉身,“那我走了。”

“別——”陸語雪趕緊攔他,語速加快,有些急切,“五年前我去了次青縣,的確同甘四娘見過,但我們只是擦肩而過,萍水相逢,沒有交集,也沒有仇怨,真的沒別的,我不可能想殺她!”

趙摯:“完了?”

陸語雪看出他要走的意思,更加委屈,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怨忿:“表哥現在連句話都不想同我說了?”

趙摯懶懶擡眉,表達出的意思很明顯——那要看你表現。

但不管怎麽說,都得與案情有關,其它的,他不奉陪。

陸語雪眼淚都要下來了:“我只不過想同表哥多呆一會”

“所以你算著心思表演,我也要配合?”趙摯嗤笑一聲,“識時務者為俊傑,陸語雪,我以為這話的意思,你早就明白。”

陸語雪眼淚在眼眶中打轉,嘴唇緊抿,良久,還是說了。

“我不知道這話是誰說的,故意提及五年前的事,肯定是想栽贓我,但當時我並不認識甘四娘,安樂伯府諸位,卻是識得的”

趙摯立刻警惕:“所以你當時看到了安樂伯府的?”

“是,曾德庸和衛氏,五年前的青縣,他們也在。”陸語雪眉目微斂,看著趙摯,“你知道,我為人一向仔細,我也不會同你說謊,曾德庸知不知道甘四娘在,我不知道,但衛氏肯定看到了甘四娘。當時甘四娘很慌張,像是在躲人,我感覺她躲的就是衛氏。桑正我也看到了。但桑正改了裝扮,似乎有意避著人,我只看到他一次,記的並不真切,不敢肯定。”

趙摯:“桑正和曾德庸衛氏有接觸麽?”

陸語雪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我真的只是在當時偶遇甘四娘,她也看到了我,但我們對彼此毫無所知,只一次偶遇見到,再沒有其它。”

“我從沒想到,表哥會這般懷疑我,以前的日子,你都忘了?我的為人,你信不過?”

說話著,陸語雪一片心酸:“ 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性起,逢場作戲,我都不介意,你要納了宋采唐,我也沒關系,左右你同我是一起的,從小就在一起,大了也不應該分開,你終究會回到我這裏卻原來,你已經連我都不信了。表哥,我對你很失望。”

“哦,”趙摯聽完線索,已經開始往外走,風中傳來他接下來的話,“隨便。”

陸語雪妍牙緊咬,恨的不行,可不管怎樣,她都攔不住趙摯遠去的腳步。

宋采唐和溫元思這邊一直在交流線索,猜想,到時氣氛十分融洽。

衛和安看著這一切,若有所思。

最後,眼看趙摯要過來了,衛和安湊到宋采唐身邊,低聲說:“真定有位少年仵作,擅剖屍,解謎案,很是厲害,三年前,這個少年突然失蹤,下落不明。”

說完這句話,沒任何解釋,衛和安轉身就走,沒半步停留。

宋采唐眼睛微瞇,衛和安突然說起這件事,一定不是偶然,結合自己剛剛同他的對話,這位少年仵作難道是她?

她曾經女扮男裝,在別的地方解剖辦案過?

宋采唐手撫上胸口,感覺心臟一角突然抽抽的疼,心跳的很快。

衛和安這句話說得很輕,可溫元思離的太近,不可能聽不到。他向來敏銳,經年辦案,嗅覺和推理能力滿點,略一深想,就明白了什麽。

他看向宋采唐的眼神非常覆雜。

他一直感覺到宋采唐心裏有一塊地方進不去,很秘密,不欲為外人道。他君子的,小心翼翼的尊重對方隱私,不去觸碰卻原來,只他一個人這麽懂禮貌,有旁的人,已經知道了。

比如這衛和安,比如趙摯。

此次到汴梁,他感覺氣氛很不對,明明只晚了幾個月,卻像晚了一輩子,理由在這裏麽?

“宋——”

一個字還沒說出口,趙摯已經走了過來,插進他們中間,看著宋采唐:“沒事了,咱們回吧。”

宋采唐微笑:“好。”

溫元思未說出口的話,隨著風聲,化為嘆息。

祁言也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,動作歡快,充滿活力,非常的及時:“我那邊也完事了!今天收獲很大,我有預感,咱們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!”

252.二人不清白

巧妙作局問過各位嫌疑人, 大家都得到了很多線索, 細細密密, 急需分析整理。

幾人也沒散開, 隨便吃了點東西, 找到家私密性很強的茶樓,要了個包間, 一邊喝茶, 一邊說話。

“我先來!”祁言最沈不住氣, 第一個舉手,“我怕我最後說,會把事給忘了。”

他有點不好意思, 但也沒辦法,他有自知之明啊, 萬一一會兒被這三個的分析帶歪,找不回路, 自己說得來的線索可能都會帶有某種偏向,不太好。

宋采唐三人並沒有意見,點了點頭:“好,你先說。”

“先說這甘四娘的命案啊,”祁言正襟危坐,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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